冬虫夏草

深沉如海 第十二章




三观有问题!!!!


请肾入!!!!!!




“不要走,不要走!”海蓝在梦里紧皱着眉头,唤出声,身体在病床上不安地晃动。


“陈深!”顾海蓝猛得从床上坐起。


顾妈妈忙扶着她,轻拍她的肩膀,有些担心地问,“蓝儿你怎么了?”


顾海蓝身体并没有受伤,可是被送到医院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她已经睡了整整一天。


张开眼的瞬间顾海蓝还有些恍惚,可只是稍稍回想起梦里陈
深转身离去的身影和自己昏倒前清晰看到的他嘴角的鲜血,她的心就冰凉一片,紧接着悬到喉头。


她急忙问:“陈深呢?”


“才刚做完手术。”


顾妈妈刚回答,海蓝就忙不迭地挣扎着要下床。


“蓝儿你慢点儿,陈先生还没醒呢,你别着急。”


顾海蓝不顾妈妈在身后的劝慰,拖拽着自己有些发麻的双腿趔趔趄趄地冲了出去。


一路小跑到陈深的病房门口她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冒失。要是有他的亲人朋友在,她要以什么身份突然出现呢?


她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


陈深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整个头部被白纱布包裹起来,手背上,插了输液管。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是谁,昨天还曾下定决心要离开?


现在的我是怎么了呢,只想冲进你的怀里抱住你,求你别走别离开我。


还好,你还在。


-


她挪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他的床边,她的手还有些颤抖,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她才发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过去他常常用他温热地手掌将自己的双手包裹,可现在他的手却变得那么冰凉。


她垂眼看着陈深苍白的面容和嘴唇,心里的一阵一阵收缩。她明白,那是歉疚,也是心疼。


梦里你转身离去的场景太过真实具体,带来的疼痛太过生动剧烈,终于冲破了我的画地为牢。


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次,我会走近你。


以后,我再也不逃开了。


只求你没事,快快醒来,好不好。


-
李力巍抱着手臂靠在病房门边的墙壁上。


他的助理泊好车,顺带买了两瓶饮料,发现十五分钟前就到了的老板居然还站在门口:“老板你怎么不进去?”


李力巍摇了摇头。


助理往里张望一眼,看到同样也穿着病号服的顾海蓝在陈深床边的身影。心中了然,想必她就是这次让深少受伤的女人。


想当初深少流连花丛的时候,那傲气,那意气风发,那众星捧月,现在竟沦落到被纱布包成个白馒头似的躺在病床上,真是让人不甚唏嘘。


他不禁感叹道:“不知道深少中了什么邪,为了这女人连命都不要了。啧啧,老板你啥都爱和深少比,这可千万别和他比。”


李力巍没有答话。他心里居然并没有特别吃惊。
从很久以前,从他看到陈深从一个小铁盒里拿出一颗巧克力豆,然后对着盒子痴痴地笑的那时起,他就知道,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只是,值得吗?


-


又过了十几分钟,顾海蓝被顾妈妈接走了,说是医生要询问她的状况。李力巍在门口与顾海蓝打了个照面。


她微微朝他点了点头,然后随她母亲离开了。


李力巍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和明显的泪痕,心里居然也有点触动。大家族中,情感早就淡漠,就算是家中白事,从那些明明是最骨肉相连的亲人们脸上,也看不到这么真实的泪水。说感情流露,还不如请来的哭丧队真挚。


想到这里,他不禁在心里唾弃了一声。


有些事,说值不值得,也许还真不足外人道。


-


李力巍在门口顿了一会,然后推门进去。


“都说丫中降头快嗝屁了,我是来和遗体告别的。”


陈深已经坐在床边。见他这脑袋包得里三层外三层却精神奕奕的模样,看样子是没什么大碍。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头包成这样,转头不方便,陈深只能斜睨了他一眼。


李力巍走到窗边,随手把慰问品放在窗台,“你是不是傻了,这间医院是我家的。”见陈深询问的目光,他又补充道,“放心吧,按你之前吩咐的消息都压下来了,院长知道你我私交才给我透了点消息。不过说到这,什么女人你没见过,犯得上吗?”


“你懂个屁。”陈深开口。停顿了一会,接着说出一段德语:
Zweierlei will der echte Mann: Gefahr und Spiel. Deshalb will er das Weib als das gefährlichste Spielzeug.


陈深目光温柔地放空,娓娓道来。


李力巍愣神了一会,这叽里咕噜的,似乎和从前欠揍地显摆他的语言天赋时有点不同。可在陈深面前,他李力巍可是从来不能示弱的,决不能静静地看着他一个人装逼。于是他笃定地说道:“丫又用你那七国鸟语骂我是吧,哥听得懂。”
陈深微微一笑,他刚才说的,是尼采的句子:真正的男人只需要两件事,危险与游戏。因此他需要女人,以作为他最危险的游戏。


在大学时候他读到这句话时,不以为然。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他也毫不掩饰自己对女人的需求。但这些来来去去的女人,她们或许带给他肉体的刺激,征服的快感,填补了他少许空虚,可他并不觉得这足以称得上是危险的游戏,那个“最”字更是不知从何而来。


直到,他认识了顾海蓝,直到,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因为爱,所以珍惜,所以小心翼翼。他的心情会因为她的一个小小举措抛掷高空,或跌落谷底。他甘之如饴却又如履薄冰、处心积虑却又患得患失。


陌生的情绪,莫名的失控,高空悬索般的刺激。
前两天,当他知道顾海蓝还是决意要离开时,从未有过的无力和挫败感在那一瞬间是真实存在但又是他最不愿意承认的。


当一个人连对自己都失去了掌控,是为危险。


每一个女人都是一个难解的谜题,但他曾经从未入迷过,他


不屑驻足,不屑去探索。但他现在却深陷在顾海蓝这道谜题中。


他无中生有借刀杀人,他欲擒故纵釜底抽薪、他亦步亦趋步步为营。他无论如何要赢,不论手段是否光彩。


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值得他揣摩,每靠近她一分,喜悦与兴奋无可比拟。


当一件事值得人为之工于心计又乐在其中,是为游戏。


他这才理解了尼采的这句话,最危险的游戏并不是女人,而是,那个女人,而已。


-


华雅集团。


“叫你给我找的外语老师都到位了吗?”李力巍自从昨天从医院回来就有点炸毛。陈深那厮最后一副笑而不语、假装你是对的、你开心就好的样子让他非常火大。


“可拉倒吧,您真没必要和深少拼学习,上次给您找的乐器老师全跑了。”


助理知道老板这又是被深少给刺激到了。老板从小和深少比到大,可处处被压了一头,哦不,是好几头。心里的积怨已成一座活火山,一点就燃。


可是深少是谁呀,是个开了挂的大学霸,超级大bug啊。人家外语通、懂音律、不仅有商业头脑,还颇具艺术文艺细胞。和他比,这不是找罪受嘛。


上次深少炫了一手好钢琴小提琴,把老板看中的妞给勾跑了,那时气得不行,回来就也要学乐器。


“钱没给够吗?”怎么就跑了,他明明认真学习了好几个月,还自以为小有所成。


“给再多也教不会人家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老板,大实话。您这五音不全的,老师都吐槽教起来比小学生还要费力……


李力巍套上红色西装外套,神情有点不悦。


助理灵机一动,赶忙补充,“据我了解深少爷不是无所不能的。咱可以田忌赛马和他比厨艺嘛。”


人家在台上弹琴的时候他在厨房做饭,这……


但转念一想,要是真的能赢……李力巍居然有些心动。


“我二大爷是新东方的大厨他教您准好使。”助理又添油加醋。


“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办。”李力巍下定决心地拍了拍助理的肩膀。陈深你等着,哥也要有扬眉吐气的那天了。


-


医生检查过海蓝的身体之后,说她当天就可以出院了。陈深则被建议住院一个礼拜观察。


那天陈深让司机先送顾海蓝回家。这辆轿车,顾海蓝很是熟悉,车里的靠垫都是她挑选的,米奇和米妮。那时陈深笑着说“你简直比我还要幼稚”,却还是和她一起欢欢喜喜地买下来摆在了车里。


眼里映着车里熟悉的摆件,窗外路过熟悉的风景,她抱着软绵绵的米奇,心里却是空空落落的。
只是,他不在身边。


刚刚陈深在病床上问她的那句话,也像一记记闷鼓,咚咚地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


“如果我没有受伤,你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他的嘴唇还是苍白的,淡然的语气,嘴角似乎还扯出了一丝微笑。捉摸不透的情绪。


他幽深的眸子里映出她不知所措的神情。


她惶惶不知该如何回答,倒是陈深又帮她解了围,


“没事,你先回家吧。别忘了你还要上课,我把你的课表给老张了,他会接送你的。”


听着这些话语,顾海蓝感觉眼前慢慢蒙上了一层薄雾,是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汹涌。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鼻音软软蠕蠕、断断续续:


“不要、我不要上课了,我来照顾你。”


“我的伤没事,这里这么多医生护士的,你也帮不上什么忙。”陈深轻轻抚上顾海蓝的脸庞,“到时候落下功课又成了我的错了。”


顾海蓝干笑了一声,眼泪也终于夺眶而出,沿着脸颊,砸在陈深的手背上。


她还是摇了摇头,“我想照顾你。”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想看着你,陪着你,就好。


“我已经给老张下了命令了,你要为难他吗?”陈深帮她拂去泪水,“走吧。”


-


在车里,顾海蓝反复回想这些对话。


虽然他让自己专心学习不用去医院是为她好,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这么难受呢?
像是被推开了。


她宁愿他像曾经一样耍着无赖用一百零一种方法让她迟到、请假。牢牢地把她锁在身边。


她曾经嫌束缚太紧,现在他松开了绳子,她反而慌张了。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准备离开,所以他其实也是介意的是吗?介意她的不告而别,介意她的薄情逃避。


她越想越多,越想心里越七上八下,直到到了别墅,张妈指着她的行李箱说:


“顾小姐,少爷吩咐我把行李都给您整理归位好了,衣服什么都洗好挂回衣橱了。这个空箱子您再检查看看。还有少爷交代的鸡汤,给您补补身子压压惊。”


那一瞬间,心底升腾起的温暖让她忍不住笑靥如花,轻轻拥抱了张妈,“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开我。


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


之后的几天,顾海蓝白天上课,晚上都在医院里陪着陈深。

她给他喂粥,给他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大多数时间里,陈深在病床上看着资料,她倚坐在他身边看书,时而相视一笑,就像曾经他们依偎在别墅的沙发里那样温馨静谧,却又多了一分心照不宣的甜蜜依赖。


晚上睡觉前,陈深只是打趣地说了声,“陪护床太小,还不如我的病床大,要不你和我睡?”


料想中顾海蓝一定会红着脸骂他流氓然后跑开。


没想到这次她只是愣了一会,然后咬了咬嘴唇,真的掀开被子躺到了他的身边。


顾海蓝贴着他的胸口,环抱着他的腰身,不说话,也不抬头,但他知道她现在羞赧地样子一定很可爱。


陈深抱紧她,两人相拥而眠。陈深的心里觉得很是安稳,顾海蓝睡梦中皱起的眉头,和呢喃的“陈深”“别走”更是让他的心融化成一滩水。


这几天陈深虽然非常享受顾海蓝无时无刻默默的关注、悉心照料还有主动的拥抱,因为这个在医院多住几天倒也不错,但是在床上看着却不能吃的痛苦还是让他决定提早两天出院,不然迟早没病也要憋出病来。


-


出院第二天的一大早,陈深去了一处偏僻的仓库。


“一切都是依照您的吩咐。绝对没有人敢伤害顾小姐一丝一毫。”一个男人正哈着腰,对陈深报告,“姓刘的找死成了植物人真是活该。陈总您还好心出钱给他保着命。您真是宽宏大量,宅心仁厚呀!”说着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事情办得还不错。”陈深先肯定了一句,关于刘正明的现状他也十分满意,早知道生出这么多幺蛾子,上次就不该只废他一条腿。 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可我女朋友最近睡不好,可能是被吓到了。”


男人接到陈深抛来的一个凌厉眼神,顿时脸色大变。


“不是说别当着她的面动手吗?”


男人惊慌失措,赶忙解释道:


“可冤死了我的爷!”这个罪名可太大了,弄不好功不抵过要丢小命儿啊!虽是一场戏,可这位大爷为了那位小姐可是豁出去了自己真挨了几棍子,对自己都能这么狠,何况是他们……要是那位小姐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男人说着说着就给陈深跪下了,“收拾姓刘的时候顾小姐都没怎样,到您受伤她才激动晕倒的呀!”


哼,倒挺会曲线救国的。陈深依旧面无表情,可还是不由得因为这句话内心暗喜。


不能否认,最初开始这个苦肉计,他是带着点愤怒的情绪的,愤怒她一次次给他希望,又一次次自欺欺人地逃离,愤怒她践踏了他的骄傲与自信,愤怒自己在她的感情面前的无能为力。相比于年会那次小小的试探,他这次要的更多。他要她的真情流露,他要她的心甘情愿,哪怕需要用这种狠厉、决绝、自虐的方式残忍地撕下她情感的外壳。


他甚至问“如果我没有受伤,你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哪怕看到她昏迷前看着自己呼喊自己名字时的真情意切,哪怕听到她在他病床前以为他还在昏迷时的告白哭诉,他还是怕她一转眼就又要逃,不惜将她逼上死角。


虽然之后心软地转移了话题,但他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顾海蓝,你已经意识到你离不开我了,对吗?就像,我早就知道,我离不开你了一样。


-


海蓝躺在沙发上,身上披着毯子。她与陈深昨日一夜缱绻,可早上一起床,却不见了他的身影。


从前每次清晨,她都是在他温暖的怀抱中醒来,或是浴室里让人安心的水声,告诉她他的存在。摸摸身边的空旷冰冷,耳边的寂静,她的心也慢慢揪了起来。最近发生的一切,让她面对陈深时,也多了一份患得患失,她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还有那个她曾想要离开的结,他对自己是不是失望过,是不是心灰意冷过,他对她的感情,还依然如初吗?


她小心翼翼地比较着现在和从前,明知道不该却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今天是周末,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会回来?他是不是生气了?因为她说要去看望刘正明,还是因为她希望他多休息不用亲自接送她上下学?


她心烦意乱地下了楼,坐在沙发上翘首期盼,不小心竟睡着了。


她醒来时,发现陈深正坐在她的对面,表情微微严肃,揉了揉额头。


顾海蓝一下坐起,毯子从身上滑落,脱口而出“你回来啦。你是不是在生气,怎么了?”


陈深没想到顾海蓝起得这么早,他去仓库见人的事他自然不会让她知道。回到家看到顾海蓝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他心里一阵柔软,怎么会生气,只不过有些倦意罢了。不过顾海蓝一连串紧张的问话,更让他心生愉悦。他好像终于感受到了,被亲爱的她系在心尖尖上的感觉。


他瞟过桌面上开着盖子的小药瓶。那瓶药他认得,之前开的紧急避孕药,偶尔用过几次。


他的目光温柔拂过她的脸庞,嘴角上扬,“这种药伤身体不能乱吃,昨天是你安全期我才没有做措施。”


想起昨夜的疯狂,顾海蓝不禁脸红低下了头。


不要孩子,是她和陈深在交易开始就达成的共识,现在他们算是真正的情侣了吧,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可是陈深若是不提,她是绝不敢多想的。


-


顾海蓝不知道的是,当时看着那个避孕药瓶,有个念头在陈深的心中已默默生根发芽。


过了一阵子,陈深去医院复查的时候,顺带也让顾海蓝做了一次检查,说是确认她的身体已经痊愈,没有什么因为之前绑架而留下的小毛病。


穿着白大褂,带着斯文眼镜的中年医生仔细看了看报告,对坐在他对面的陈深说:


“您女朋友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只要停止服药随时都没有问题。”


陈深露出一个微笑:“我想让她继续服药,不过是别的药。”


医生马上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陈总您这招移花接木真是高明呀。”


陈深依旧保持着不咸不淡的笑容,“曾院长你不是一直想去市卫局吗?这件事办好了我一定让你如愿以偿。”


“岂敢岂敢。一定尽力而为。”被称作曾院长的男人赶忙恭敬地连声应承。


陈深的嘴角再次勾起。


-


尼采说过:女人身上的一切都是个谜,而这一切的谜底就是:怀孕。





深沉如海 番外三 裸画小剧场


大家记得吃粽子


三观有问题!!!!


请肾入!!!!









陈深某天在书房里找一份去年签的重要文件,却无意中翻出了去年顾海蓝为他画的那幅速写。


画里的自己神情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目光柔和地看着前方。想也知道,一定是在专注地看着对面那个容易害羞的小画家吧。


当时的一幕幕又浮现在陈深的脑海——


“那……陈先生可以选一个你喜欢的,或者觉得舒服的姿势。”


“喜欢的姿势……可以裸吗?”


“……”


“我听说对于学画画的人来说,看到裸体就像医生看到脱光的手术病人一样习以为常?” “……那,据说到大学是会有这种课。以前在画室,还是……只画过雕像……”


“哈哈,顾小姐你的脸好红。看来是没什么经验呀。”


……


陈深的嘴角扬起,当时的她还真没有经验,毕竟直到后来,自己才成为她的第一个男人。想到这里陈深心底还是不由得有点喜滋滋的。


说到裸画……


陈深的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动起来,嘴角的笑意也越发浓了。


-
“宝宝,你还记得这幅画吗?”陈深走到顾海蓝身边,把画在她面前展开。


“啊,去年帮你画的,你还留着呀。”顾海蓝放下手里的课本,接过画,仔细看了看,又瞅了陈深的脸几眼,“恩,画得还是很好的,栩栩如生。”


“我倒觉得我比去年瘦多了。”陈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你几个月前还说你自己胖了你不记得了?”顾海蓝想到年会的那天他在沙发上……脱口而出之后又瞬间后悔了,艾玛,她都说了些什么。


“那也是几个月前,现在又瘦了。”陈深在顾海蓝身边坐下。
顾海蓝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家伙今天居然没有马上顺杆子爬说要脱下来给她看看到底瘦没瘦,难得。


警报解除,她侧过身子靠着他,又拿起课本,随口问道,“那你说说你怎么就瘦了呢?”


“你总让我饿着。”


“……”


顾海蓝猛得转过头看陈深,正好对上他一本正经的脸,和一点委屈的神情。


顾海蓝嗔怪地用小拳头打了陈深一下,“不是都说好了嘛,就十天,就十天,这个考试很重要的。”


“是说好了啊,所以我这几天有对你做什么吗?”


顾海蓝思考了一下,轻轻吻了下陈深的脸颊,“谢谢。”


“作为交换,要你帮我再画一次速写不过分吧?”陈深说着又把去年的那张画展开。


“可以呀。”顾海蓝答应得爽快,速写也就半个小时的事,再加上对陈深轮廓的熟悉,得心应手,“我去拿画板,你自己摆好姿势。”


-


顾海蓝真的完全不记得去年画画时与陈深关于“裸体模特”的讨论了,以至于她拿着画板回来,看到脱到只剩一条四角内裤的陈深的时候惊叫了一声。


“啊!你做什么呀!”


“我在准备摆姿势。”说着连内裤也要脱下。


“……”顾海蓝赶紧冲上前去阻止了他,“我才不画这种的。”


“宝宝你不是一直把画画当艺术追求的吗,画什么都要做到心中无物,我这么好的人体模特可是可遇不可求。”陈深先是讲了一番大道理,见顾海蓝依然不为所动,于是微微俯下身子凑到她的耳边,“如果你不画我,我就画你。”


他的声音有点带着沙哑的魅惑,再加上他现在赤裸的上半身紧紧挨着她,顾海蓝觉得自己的血液在迅速往上涌。


陈深双手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她的身体,嗒地一声把她的内衣扣解开了。轻车熟路。双手覆上她的胸口揉捏了几下,然后又摩挲下来要脱她的上衣。


“啊!”顾海蓝一把把陈深推开,视死如归般地咬牙切齿道,“你!现在去摆姿势!我画!”


-


这简直比想象中还要难……顾海蓝看着在她面前站着的这个不着寸缕与自己坦诚相对的男人,欲哭无泪。十几分钟过去了,她只大致定好了比例,稍微描画了一下头部。根本无从下笔啊!从前他们赤身相对的时候,她的意识大多已经迷离,由他带着自己,沉浸在情潮中。现在要她完全清醒的状态下面对他的裸体,还要画出那个已经非正常形态的羞人部位……


把他当成大卫,把他当成大卫……虽然在心里顾海蓝一直在给自己灌输这个思想,可是她的头脑和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脸越来越热了,心跳越来越快,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怎么办……顾海蓝觉得她就要把自己埋在画板里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让陈深来画自己会不会是一个更好的决定。


“宝宝,画得怎么样了?”陈深笑着问她。


“额,快、快好了。”顾海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马上缩了回去。


“我看看。”说着陈深就自顾自地走到顾海蓝面前,看了一眼她画纸上仅有的寥寥几笔,露出笑容:“是不是太远了,看不清,要不我就站这里吧。”


顾海蓝又坚持了几分钟,发现她不仅脸红发热心跳加快,面前这个家伙时不时毛手毛脚的触碰让她的身体里仿佛有一股电流窜来窜去,陌生又熟悉的渴望在皮肤下骚动。她终于自暴自弃地丢开画笔,站起身,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她红着脸,在他耳边小声说,“画不了了……要不,我们还是去床上吧……”


“这可是你说的。”陈深双眼放光,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果断打横抱起顾海蓝,往卧室走去……






说好的十天呢,这才五天不到呢……破功之后被夜夜折磨的顾海蓝十分忧愁,我的考试可怎么办呀!






——

作者有话说:

大家应该可以看出来,感冒篇是发生在顾海蓝刚发现书里夹的波斯情诗之后,以感冒理智脆弱为契机,她终于想通了原来她和陈深早就彼此相爱(真是不容易啊……);裸画篇是深蓝去完巴厘岛回来之后,改口叫“宝宝”了嘛。

大家说要加肉,我就加了,我果然是感动天感动地的好作者。

大家之前提供的各种脑洞接下来我都会陆续开始写的。

大家还有什么脑洞请不要客气地向我砸来吧!

深沉如海 番外二 重感冒小剧场

今天是父亲节哦

祝全世界的爸爸节日快乐

照样是三观有问题!!!

请肾入!!!!!









----重感冒----



【送给Lau_ThingThing和蜂蜜柚子与茶两个小胖友,“世界上最难掩藏的事情一个是咳嗽,一个是和这个人在一起时发自内心的幸福感” 这句话是Lau_ThingThing(老东东?)小胖友提供的。蜜茶说想看海蓝遇险陈深相救感情升华,我想了半天没想到会有什么样的危险,毕竟海蓝宝宝被保护得很好,不过海蓝重感冒,陈深衣不解带陪护着也算是吧。】







冬春交际的时候,顾海蓝患了感冒。她本来就是过敏性体质,天气一有变化就容易流鼻涕咳嗽,但好得也快,按时吃药2-3天症状就能消失。


可这次的感冒似乎来势汹汹,不仅鼻塞咳嗽,还头痛乏力。
夜里顾海蓝发烧,一量体温,居然冲上了39度。陈深一惊,不管半夜三更的,把他们的家庭医生林医生叫了过来。


林医生过来询问了症状后说:“少爷,顾小姐这怕不是普通的感冒,是流感啊。要及早去医院,少爷您也最好检查一下,传染性强。”


“那还等什么,现在马上去医院。你帮我联系一下病房。”陈深交代完林医生,回到卧室,抱起顾海蓝,一行人匆匆下楼。


-


还好,医院诊断顾海蓝只是单纯型流感,只要注意防止肺炎等并发症,对身体并无大损害。但陈深还是小心翼翼,再加上顾海蓝始终高烧不退,他坚持让顾海蓝住院观察。即使有张妈留下陪夜,陈深还是不放心,看到顾海蓝虚弱难受的样子,他根本挪不开步子,也在病房住下了。


这两天,顾海蓝的鼻塞咳嗽头痛似乎更严重了,常常晚上都无法入睡。陈深戴了口罩坐在她床边。


“咳、咳、医生都说没事的,你快去睡吧。”


顾海蓝的声音哑哑的,听得陈深的心都跟着揪起来。本来终于被自己养胖了点的小脸,又塌了下去,没日没夜的咳嗽让她几天都没睡好了,都出现淡淡的黑眼圈。他轻轻抚上她的额头,面颊,还是发烫着。


见陈深不答,顾海蓝抓住陈深覆在她脸上的手。她微热的双手触到他冰凉的掌心,很舒服。


“去睡吧。”她重复道。


陈深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然后牵起,将她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微微侧了下脸,隔着口罩,轻柔地吻在她的手背上。


“你咳成这样,你睡不着,我怎么能睡得着。”


顾海蓝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团巨大而又柔软的棉花砸了一下,然后棉花飘散开,充盈着她的心房。整颗心,都满满的。


她看着陈深关切又心疼的眼神,因为照顾她而略显疲惫的双眼,轻咳一声之后,她居然微微地笑了。


-


有人说,世界上最难掩藏的事情一个是咳嗽,一个是和这个人在一起时发自内心的幸福感。


谁说不是呢?


不论是当初发现陈深一路开车跟随自己的时候,还是情人节看到满屋子书和巧克力的瞬间,又或者是无意发现那行夹在书页里的古波斯爱情诗句的那个刹那,其实除了震惊、感动、心跳、悸动,最难掩,却也是她最不想承认的,就是满满满满的幸福感啊。


就像现在的这一刻,阻塞的呼吸,干燥的喉头,浑身的不适都无法掩盖,因为这个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对她犹如捧在心尖的呵护与疼爱带来的,洗涤一切的幸福感。
她突然不想再逃了。


她对他的感情,早在那个雪夜里明了。她喜欢他。这句话冲破她心里层层层层的枷锁跃然出现的时候,是那么清晰,无处遁形。


而他对她的感情呢?身份差异带来的自卑感,和因为他过往感情经历产生的猜忌不信任,让她一次又一次否定、否决、拒绝。她假装听不见他问“喜欢吗?”时言语里的期待,假装看不见他说“我只要你”时眼底的笃定,在看到那句直白的波斯情诗时她终于慌了神。其实她忽略了,若没有他每次真挚用心的付出,又从何而来她的幸福感呢?


原来她早已自欺欺人、作茧自缚了许久。


-


“你扶我坐起来好不好?”顾海蓝看着陈深,突然说道。


陈深托着她的肩膀,扶着她的腰,让她直立起身子。


顾海蓝顺势抱住了他。


陈深微微地僵了一下,然后由她抱着,在床边坐下。


顾海蓝调整了下姿势,脑袋近近地抵着他的下巴,身体与他贴得更近了。


“怎么了?”他抱着她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没事,咳、你的身上凉,抱着很舒服。”顾海蓝还是有些羞涩地说出这句话。


也许是因为生病了,她的脆弱理智已经完全被情感占了上风,抱住陈深的那一刹那,她才发现原来在心里,在她的情感深处,她已经多么地依赖他。


“这样吗。”陈深抱紧顾海蓝,感觉到她身上的丝丝热气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自己的身上。


一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相拥着,只有在顾海蓝轻咳的时候,陈深会轻柔地拍拍她的背。


过了一会,陈深放开顾海蓝,“睡觉吧,很晚了,睡好病才好得快。”


说着想要让顾海蓝躺下,顾海蓝却不松手,还是贴着自己。


“乖,躺下……”


顾海蓝还是摇了摇头。


“……要不我陪你睡?”


“……嗯。”


陈深扶着顾海蓝让她躺下,然后掀开被子也侧身躺了下来。
他们在床上拥抱着对方。顾海蓝觉得内心无比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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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深感觉到顾海蓝渐渐松开的手和平稳的呼吸,知道她已经睡着了。嘴角也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其实顾海蓝忘记了。幸福感是双向的。


每一次,她对他付出的小小回应,都在一点点消除他对这陌生的情感世界的彷徨,一点点填满他之前空虚的心,一点点让他在爱情两个字里弥足深陷,无法自拔,也一点点地让他越来越相信,他们之间早就不是单线条。


她主动提出要他开车送他上学,她为他准备装了胃药巧克力豆的小盒子,动情时她主动回应的亲吻和缠绵, 雪夜她说着“我不要你”时哭红的眼眶。


甚至小到她每一句娇嗔的话语,每一个凝视他的眼神,每一次向他绽开的灿烂笑容。


都是那么珍贵。


有人说,爱情里需要人主动。


二十几年来第一次体会到爱情的他不在意主动。


他愿意走完那九十九步,她只需要向他迈近一步就好。


而他似乎感觉到,现在她现在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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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甜甜的小剧场哦


嘻嘻嘻😁

深沉如海 番外一 深蓝的巴厘岛之旅


高考加油!!!!!


这是甜甜的番外哦😊😊


还是请肾入!!!!







7月份,正是去巴厘岛最好的时节。陈深趁着顾海蓝放暑假,带她去巴厘岛度假了半个月。


第一次坐飞机,就要面对8个多小时的飞行,顾海蓝明显有些吃不消。下午从北京出发,到达巴厘岛的时候已是凌晨,在飞机上没有休息好的她一路上昏昏沉沉,倚靠着陈深,由他半搂着自己,只有酒店的服务人员向他们鞠躬问好“Mr. Chen and Mrs. Chen”的时候她才微微晃了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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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海蓝醒来时发现陈深还在睡,她看了看表10点多了。想来昨天自己一定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有点小小的内疚。她坐起身,看着陈深安静的睡颜,抬起手,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眉毛,眼睛,然后沿着他英挺的鼻梁轻轻滑下。直到陈深皱了皱眉,顾海蓝才兀得收回手,调皮地笑了笑。


她悄悄下了床,出了卧房,漫步走到泳池边。


他们入住的宝格丽度假酒店,坐落在金巴兰湾,比邻乌鲁瓦图海神庙,倚断崖而建。


虽然来之前她就做了点攻略,知道这座由世界知名建筑设计师Antonio-Citterio倾力打造,既吸收了巴厘岛独特的建筑风格,又延续了意大利品牌宝格丽的浪漫风情的酒店被称为巴厘岛度假酒店中的传奇,但不禁还是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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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一色,那种仿佛能让人陷入宁静与冥想的蔚蓝色是在北京从未见过的,蓝得丝丝入扣、扣人心弦。向下不仅可以俯瞰海拔150公尺的整个印度洋美景,断崖上错落有致散落的一座座海景别墅雕房亭阁也令人目不暇接。


她丝毫不顾忌有些灼热的阳光,伸开双臂,抬起头,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张开眼,手腕上的那条镶着金珠子的红色手链此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还记得当初张妈看到这条手链时不可思议的神情,她说这是陈深的奶奶送给他的。奶奶在陈深十岁的时候就过世了,陈深戴了这条手链十几年,一直到长大了戴不下了才摘下。张妈曾感慨,“其实少爷啊,是个很长情,心地很好的孩子,就是家大业大人心太复杂……”


虽然张妈没有细说,但顾海蓝的心好像还是被猛猛撞击了一下,脑海中又浮现出陈深的脸,带着淡漠玩世不恭的表情,目光冰冷决绝,但背过身,却是一个男孩孤独的影子,对着一条手链、抱着死去的爱犬流泪神伤。


我不知道你有怎样的过往,但我亲爱的毕巧林,希望你再也不要苦闷与彷徨了,放出你心里的光,好不好?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自从她敞开心扉直面自己对陈深的,和陈深对自己的感情之后,一直被禁锢的心像是放飞了。不用考虑未来,既然此刻我喜欢你,也感受到你对我的情意,我就不会逃、不想逃。
虽然她的底线没有变,等到陈深结婚了,或是他放手了,她会自动离开,但在这一天前,她想好好地和他在一起。就算如今这些美好的瞬间都将变成略带苦涩的回忆,但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现在,她真的很快乐,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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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海蓝再回到卧室,陈深也悠悠转醒。


“快起床吧,我都饿了。”顾海蓝坐在床边,微微撅起嘴。


陈深睁开眼睛,看了一会顾海蓝,对她这种类似与自己撒娇的小神情很是满意。


然后接下来的一整天陈深表示他都很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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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金巴兰海滩等待颇负盛名的日落。


陈深靠坐在露天酒吧边的沙滩躺椅上,时而拿起红酒呷一口。


顾海蓝很是新奇地在沙滩上观察活的小海螺,或是围观一个8、9岁外国小女孩和她的家人一起堆沙堡。


陈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顾海蓝穿着一袭波西米亚风长裙的身影,时不时端起相机抓下她每一个可爱的瞬间。


去年的这个时候,顾海蓝才初到他家当保姆,两人间还是说不出的生分,现在他可以随时拥她入怀,享受她娇嗔的模样。


曾经的他风流不羁不相信爱情,如今的他觉得自己何其幸运。


“Sweetheart ~ one more~”


“Oh dear, look at your face, so funny!”


耳边传来一对情侣的声音,他们正换着表情甜蜜自拍。他们毫不顾忌地在人前亲昵相称,贴着脸亲吻。


陈深心里一动,转头向顾海蓝微笑招手,一手还举着相机,“Babe, come here.”


顾海蓝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不确定地走了过去,“你叫我?”


陈深一把拉她到身边,快速在她的脸上啄了一下,同时按下手中的快门。


他收回手臂查看刚才的相片,画面上他侧着脸吻在顾海蓝的脸颊上,顾海蓝有些呆愣又羞赧地模样让他忍不住咧开嘴角。


他揽过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当然是叫你了,这里还有我别的babe吗?”


“……你怎么突然、呃,这样叫……”顾海蓝看着陈深,显然对这个肉麻的称呼还有点不适。


“既然到了国外,入乡随俗。”陈深的语气轻快,“还是说你还是更喜欢中文版的。宝宝?”


“不要,好不习惯的。”顾海蓝努力回想之前陈深是怎么称呼她的,好像除了早期的“顾小姐”,和在床上时或偶尔平时唤的“顾海蓝”,似乎是一片空白。今天突然来个质的飞跃,还是算了吧……而且他轻佻的模样,不禁还是会让她联想到他之前形形色色的“女朋友”们。鬼知道他以前是怎么称呼她们的,宝贝儿,亲爱的,甜心?想想也是糟心。


“多叫叫就习惯了。”陈深不理会顾海蓝有些微微皱起的眉头,捧起她的小脸,先在额头上亲了一下,“宝宝。”
然后是鼻子,“宝宝。”


最后落在她红润的唇上。虽然并没有想着深入这个吻,但触到唇瓣的柔软,陈深还是情不自禁地逗留吮吸了一会才松开她。“宝宝。”


“习惯了吗?”陈深笑眯眯地看着已经满面绯红的顾海蓝。
显而易见要是她说不习惯接下来某人会有怎么样的举动,顾海蓝在心里认命地叹了口气,“……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虽然还有些奇怪,但陈深轻柔的三个亲吻和三声“宝宝”,也在她心底吹起了波澜,如沐微风中,隐隐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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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时常牵手漫步在细软的沙滩,或是挽手徜徉在喧闹的街道。有时甚至不用说话,只要默默感受到身边的人跟自己频率一致的步伐和心跳,感受到时间在静静地流淌,心里就是一阵柔软与安心。


路过一家专卖海滩服饰的小店,顾海蓝拐了进去,陈深也信步跟随。顾海蓝仔细地在摊位里挑挑拣拣,最后拿起一件白色底部带点蓝色渐变的男士衬衫问陈深,“你看这件衬衫怎么样?”


“这颜色不错,刚好可以配我另外一条短裤。”陈深点了点头。


顾海蓝却一愣,瞪大眼睛:“啊,你还缺衣服吗?我还以为你肯定不会在这里买……”


陈深也是怔了一会,什么意思,“你不是买给我的?”


“……不是啦,我是想啊,你的两个助理每天穿成那样跟着我们,很热吧,会中暑的。他们自己肯定不好意思提要求,你作为老板,应该要主动送他们一套合适的才对。”


陈深毕竟身份特殊,不论去哪,身边一定会有固定的助理跟随,陈深当初在公交车站等顾海蓝的时候,也是好说歹说才让他们退到百米之外。不过他们训练有素,能负责保全,和针对突发情况做出及时应对。过去的几年,陈深也有多亏他们帮忙的时候。


从前陈深在巴厘岛出入的场所无非是酒店、酒吧、会所,就算是海滩,也多是酒店的私人海滩,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大门口倒是无不和谐。但现在他们是走在满眼望去都是沙滩裤、花衬衫、短袖T恤的热闹街区、公共海滩上。即便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也是格格不入充满了怪异。


顾海蓝有时不经意回头看到表情严肃西装革履的他们,顿时也有一种一言难尽之感。


听完顾海蓝一本正经的回答,陈深也无语了,感情他刚才还在为顾海蓝第一次帮他买衣服而涌起一股小欣喜,竟是自作多情了。顾海蓝亲自挑选的衣服给他的助理穿?有没有搞错,开什么国际玩笑,门儿都没有。这衣服只有他能穿。
他撇了撇嘴,“给钱,让他们自己买去。这件衣服我要了。”说罢对店老板招招手,“I will take it.”


老板看到这从天而降的100美元大钞,简直眼睛都要冒星星了。感受到面前这位款爷有些不耐烦的情绪,拿出雷厉风行的架势把衣服包装起来,毕恭毕敬地递给陈深。


陈深拎起袋子就拉着顾海蓝走出了店,不顾她的嘟囔,“还没问价格呢,100美元也太多了啊!”


第二天早上,顾海蓝见陈深就换上了这件新衬衫,凹着造型从她身边走过,脸上却波澜不惊,若无其事地和她说早安。


顾海蓝噗嗤一笑,哎呀,知道你穿上很帅啦,没有先想到给你买衣服是我的不对,好不好。这样带些孩子气又傲娇又别扭的陈深还真有点可爱。


“你笑什么?”


“没有啊。”顾海蓝看着陈深,眉眼弯弯,嘴角弯弯。


“还笑?”


“不笑了。”顾海蓝说罢抿起嘴,摇了摇头,却依然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真不笑?”陈深把顾海蓝圈进怀里,然后在她的腰上轻轻挠了几下。


顾海蓝忍不住咯咯咯笑出声,“哎,你赖皮,人家本来真没笑……”


……


-


在巴厘岛的半个月,他们去过情人崖,拜过海神庙,踏上德格拉朗梯田,眺望京打马尼火山。这段旅程,不仅对于顾海蓝是新奇的,对陈深来说,也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对传说故事神佛祈福之类一向不感兴趣的他,第一次在象征爱情的海神庙面前,希望它能灵验一次,保佑他和她,一生相守。


这也是第一次,他发现旅行的意义,是牵着爱人的手,走遍万水千山,看世间万象。


巴厘岛也不再是他曾经熟悉的巴厘岛,抛开奢华的酒店、热情的酒吧,每一条大街小巷,都给他带来新鲜感与刺激。其中,就不得不说到乌布的传统工艺品市场了。


乌布在巴厘岛的中部山区,完全不同于南边的阳光沙滩风貌,这里处处都张扬着艺术的气息。木雕、银饰、染布、油画、石器……小作坊里是当地的手艺人,用古朴的工具,制造出一件又一件的艺术品。


而乌布工艺品市场,就是一个小贩们出售本地工艺品的聚集地。慕名而来的游客把市场里挤得水泄不通。


顾海蓝本想自己独自前往的,毕竟集市里人头济济,空气闷热,怕是陈深不习惯,可他还是坚持陪同。


他们穿过一家家小店,在琳琅满目的工艺品中花了眼,直到顾海蓝被色彩艳丽斑斓的玻璃杯垫吸引住了眼球。


她拉着陈深在小店旁蹲下,细细挑选。


也许是陈深一身不着痕迹的奢侈品装束不经意流露出的高贵优雅,和自带睥睨一切的贵族高傲气质,让他看起来就像行走的美金,小贩看到他们两眼放光,格外热情。


小贩见顾海蓝在认真挑选,于是用蹩脚的英文向陈深报价,“one!10 US dollars!”说着先用手指比了个1, 又张开双掌比了个10。


陈深俯下身子,用手轻抚顾海蓝的头发,“宝宝,你要买几个?”


顾海蓝站起来一脸讶异地问小贩,“10 dollars each?”


“Yah,veli veli cheap,10 dollars only!”看着陈深似乎是要掏钱的手,小贩笑容满面。


“That’s very expensive!”顾海蓝赶紧阻止了陈深,之前他豪掷100美元买一件可能价值不到20美元的衬衫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顾海蓝拉着陈深就走。陈深不解,“你不是喜欢吗,10美元又不贵。”


顾海蓝翻了个白眼,少爷你什么都不觉得贵,又小声对他说,“等等,他会自己降价的。”


果然,在陈深惊异的目光中后面传来小贩的声音——


“Wait! 8 dollars! 5! ok I give you 2 dollars! ”


顾海蓝朝陈深眨眨眼,陈深还是一脸震惊,“这也太奸商了,走几步就降了5倍。”


“你信不信,还能降好多的。”


最后的最后,他们用5美金的总价买了10个色彩各异的玻璃杯垫。从10美金1个到10个5美金,陈深表示恩,很有意思。
之后,在新鲜感的驱动下,陈深也对这种砍价游戏乐此不疲,每次转身之后都在猜测这次小贩会自动降多少。而这里的小贩叫天价的本领也是让他们唏嘘,从最初的价格到最后的成交价,能差几十倍之多。当然,陈深浑身散发出的“请来宰我”的气质也是功不可没。


-


两人回到酒店之后也都有些累了。陈深靠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串猫头鹰风铃,这是他们今天的战利品。轻轻触碰一下,悦耳的叮铃声响起。


顾海蓝坐到陈深身边,侧过身子抱着他。


陈深放下风铃也回抱着她,“怎么了,累了?”


顾海蓝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有,今天特别开心。”


谢谢你陈深,陪着我做我喜欢的事。在集市里,你额头冒着细细的汗,却笑得开怀的样子是我见过最帅的。


陈深享受顾海蓝难得的主动,其实今天的一天对他而言也是充实的,他发现其实快乐真的可以很简单,嘈杂的环境,湿热的汗水,都无法冲淡和你站在一起,探索新世界时候的愉快心情。那是从内心生出的,蔓延至全身的,冲破一切的幸福感。


这就是爱情的美妙滋味吗?他已经早早地上瘾了。


顾海蓝,这辈子,让我们在一起。


——


甜甜的番外

高考生加油

深沉如海 第十一章



高考加油!!!


三观有问题!!!!


请肾入!!!!








陈深邀请顾海蓝参加公司的年会,顾海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又不是他公司的员工,出席的话就太奇怪了。但深少爷想要办成的事就没有不成的道理,顾海蓝最终还是在陈深的死皮赖脸恬不知耻中败下阵来——


他贴着顾海蓝的身子,在她耳边轻轻说,“我想你离我更近一点,不仅是在床上的时候。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在床上离你近一点,恩?”

-


年会当天,陈深本想载顾海蓝去挑选一件新礼服,然后直接去会场。可顾海蓝执拗地说她大学的时候曾经为了学校的活动买过一件,结果一次都没穿过,这次一定要穿上。陈深也就由她了。


回到别墅,顾海蓝在卫生间里磨蹭了一会才出来,身上的无袖白色小短裙,包裹着她瘦削的身形,贴身的剪裁倒是让她的身材看起来玲珑有致。裙摆才刚刚遮到大腿中部,就顾海蓝平时的穿衣风格而言,绝对是不小的突破了。


陈深穿着白色T恤,橙粉色西装套装,悠闲地倚在衣架上吃苹果。他的服装去会场之后会有专人负责打理。


在他看来,顾海蓝的裙子根本就算不上礼服,但却觉得素雅的蕾丝和裙子腰间的白色流苏穗穗莫名和她很搭。很可爱。
而且不露胸也不怎么露背,很好。


“我是不是胖了,裙子好紧。”顾海蓝皱着眉头,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


陈深想想,好像最近顾海蓝是长了点肉,抱着她的时候不那么膈人了,那个地方摸起来也更加柔软饱满……他心里一动,“脱了吧,我好像也胖了。你也帮我看看。”说罢又咬了一口苹果,朝顾海蓝笑了笑。


顾海蓝转头看他,想要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可转念又一想,不论是不是开玩笑,现在走总是没错的,这个话题太危险了。


“我好了,我们出发吧。”她走向沙发准备拿包。


可还是慢了,陈深几个大步走过来把她推倒在沙发上,俯身下来便是一个吻。


顾海蓝看他开始脱西装外套,觉得情势有点不对,在与他的唇齿纠缠间吞吐出一个断断续续的问句:“我们,不是要出、发去会场了,吗?”


“现在还早,”陈深抬起头眼睛充满笑意,“是你自己不要去选礼服的。”


“……我好不容易都换好了,呜……”


“怕什么,一会我帮你穿……”

……


-


到了会场之后,陈深先把顾海蓝交给了助理,他要去准备一会儿的年会开场。


助理小姐见过顾海蓝很多次了,毕竟补习的时候在陈深的办公室里进进出出的,看她来了,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顾小姐,你现在这里等一下。”


顾海蓝谁也不认识,也不敢乱走。站在糕点桌边,拿了一块起司蛋糕,刚才消耗太大,她有点饿了。她环顾四周,看到别人的吊带,抹胸,大露背,镂空,顿时觉得穿着这条裙子还披着一件棉外套的自己是多么格格不入。


“顾小姐,陈总吩咐让你戴着这朵花。”助理小姐又回到顾海蓝身边,仔细帮她系上一朵腕花。


“他人呢?”顾海蓝问道。一个人站在这里,真的好尴尬,哪怕不用靠近,能看见他,自己也能多一份安全感吧。


“陈总一会儿就会登场了。顾小姐,我们去那边,快要开始了。”


-


骤然全场的灯光都熄了,舞台上传来主持人响亮的声音:“有请今晚的主角,王文怡小姐!”


伴随着她的声音,舞台的一头聚光灯亮起,而在亮光中走来的正是陈深,和挽着他的一位漂亮女人。


他的白衬衫黑西装套装笔挺英俊,她的深V黑色拖地礼服裙优雅性感。


他们踏着悠扬的提琴声慢慢走到了舞台中间。


他们仿佛一对璧人,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顾海蓝眨了几下眼睛。


灯光太亮了。有些刺眼。


她低了低头,将目光收回,不想再看他们。可他们的名字还是不断在耳边响起,围观的群众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一个八卦话题。


“我天是今年最火的玉女新星唉!”


“果然泡女明星我只服深少。听说这个开场舞就是专门为她加的。”


“你瞎呀,谁泡谁还不一定呢。”


“对对对!明显是我家陈总亏了好么。”


……



他肾亏还差不多。顾海蓝十分自然地,默默在心里跟了这么一句。拿起刚才尝试喝了一口觉得十分辣口的鸡尾酒,竟一口全干了下去。


她抬头再望向陈深, 他拉着王文怡的手,搂着她的腰,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她看不清陈深的表情,可她猜想,他现在也一定用他幽深的黑色眸子温柔地看着他的舞伴吧。就像,他曾经那样看着自己。


她瞪大双眼注视着他,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她仿佛大脑放空无法思考,五感也都丧失,感觉不到周围,感觉不到自己,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挪不开目光,甚至忘了眨眼。


直到曲毕,陈深绕到王文怡身后为她亲手戴上项链,王文怡转过头与他深情对视。全场传来一阵惊呼。


她才倏然像从梦中惊醒一般,身体的感觉悉数归来,眼睛的干涩刺痛让她猛地闭上双眼眨了几下,心里沉淀许久的钝痛感一下子袭来,胃里也翻江倒海。


她强压下身体的各种不适,在各种纷乱的思绪把自己吞没前又抬头望了陈深一眼。


他还在那里,光彩照人。


她看着他,他却看不到自己。


明明是他硬要拉她来的呀,却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在这个属于他的世界里,她明明只认识他一个人而已。就好像,他是翱翔的鹰,带着她这只飞不高的小麻雀扶摇上了云端,却突然松了爪子。


这算什么呀。


她不知道陈深为什么要让她来这里,但她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走出会场,她拍了拍胸口。她刚才不应该喝那杯鸡尾酒的,
不然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吧。


她解开那朵腕花,丢在地上。


也许刚才她还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和期待。


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只想离开。


-


陈深走下舞台没多久就收到助理的通知说顾海蓝刚离开了。他马上拿了车钥匙出了会场。


他坐上驾驶座,回想起刚才助理说的话,“陈总,顾小姐刚才走的时候很不开心。”


他手指轻快地敲着方向盘,嘴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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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海蓝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下雪了,街上一片萧索。
周围很安静,顾海蓝能听见心里的声音在大声地问自己——


他有了新的目标,你为什么要难过?


交易要结束了,你为什么要难过?


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自由、新的开始吗?


我到底为什么要难过呢,在我终于可以离开你的时候。


那个答案,在自己一层又一层自我催眠自我逃避的外壳下,蠢蠢欲动。


-


顾海蓝没走多远,陈深一会就看到她独自一人走在雪中的小小身影。


他唤她的名字,没想到她居然头也不回地跑了起来。


怎么,现在想和汽车赛跑了吗?


陈深加速追上顾海蓝,在她身侧猛地一刹车,下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你属兔吗?小腿儿蹦跶挺快呀?干嘛要跑?”陈深几步追上顾海蓝,拉住她的胳膊,挡在她身前。


“你才属哈士奇呢,你不追我才不跑呢。”顾海蓝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倔强的神情和微微红了的鼻子让陈深心里升起一阵柔软。


他拉起顾海蓝的手,好凉。他忍不住用双掌包住她的小手,轻轻摩擦了几下,又举起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


顾海蓝想要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然后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红色手链,不由分说地套在顾海蓝的手腕上。


“这可是祖传的狗链,套上了就是我的。”陈深的眼角有微微的笑意,话语中带着打趣,却又很笃定。


顾海蓝看着陈深,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他和那个女明星含情脉脉的对视。求你,别再用你这双眸子这样看着我了。


她的目光触及那条手链,送完女明星项链送自己手链,是不是刚才你也在她耳边轻轻说“戴上了就是你的”?


顾海蓝心里一阵抽搐,不禁立起浑身的刺,“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其他什么都不是。你有这么多的选择就不能放过我吗?”


顾海蓝喊完这句,却不由得红了眼眶。


“我只要你。”陈深依然凝视着她,淡淡地开口。语气像极当时他说“如果我说,我就是有企图,希望你做我的女人呢?”


“可我不要你,我讨厌你。”顾海蓝的鼻子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还来不及消化陈深的那句话,就脱口而出。


那层层自欺欺人的外壳竟然生生裂出一条缝来,那每一下碎裂的疼痛,都像砸在自己的心上。好疼。


要是几个月前陈深听到顾海蓝这么说,他一定会生气。但他现在不但不恼,反而笑了。


他捧起顾海蓝的脸,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顾海蓝的眼泪倏地落了下来。


陈深把她拥进怀里。


她在他的胸口低喃:“我真的很讨厌你。”


她虚软地靠在陈深的怀中,心底破壳而出的那个答案仿佛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我喜欢你。


-


陈深抱紧她。顾海蓝永远也不会知道,今天的他有多紧张。
他从舞台走下的那一刻他就在想,要是她若无其事地站在台下,如果她没有哭着离开,他到底该怎么办。下一次,是不是他要用苦肉计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才能窥探到她的真心。


傻瓜,谢谢你。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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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顾海蓝捅破了层层束缚,看到了心里的秘密,越发不知该如何面对陈深了。


从前的她,还可以自欺欺人一切都是交易,只要他松手,她随时可以洒脱地转身离开。


可现在,每一次的亲密都让她感到,弥足深陷。


浴室。


陈深半躺在浴缸里,对她笑,


“是不是要我抱你过来。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好吗?”


“骗子,我才不信。”


他一如既往地耍流氓,她一如既往地羞赧拒绝。


可为什么自己最后还是顺从了他,只因他的笑容太具蛊惑?
为什么他的触碰让她感到欢愉,只因他们的身体彼此熟悉?
身体每一次契合的反应,口中溢出的每一声娇喘呻吟,神经里冲荡着的每一股兴奋刺激都越发让她感觉到羞耻和……恐慌。


是什么,开始失控了。


他是她的第一个人男人,那她呢,是他的第几个女人?他能说得出来吗。


她之于他的意义,到底与他之前的女人们,有几分区别?


他是她深爱的心里藏着光和爱的双面毕巧林吗?


还是说,他展现的温柔都是游走爱情游戏中的熟稔伎俩。


她不确定,也不敢去想。


何况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有如天堑般的身份差异。


她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知道她已经等不到他主动放开她手的那一天了,她必须马上离开,在她的感情彻底凌驾于理智上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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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你准备好了吗,我马上就到了。”电话里传来刘正明的声音。他即将,接她离开。


终于到了这一天,她知道自己不能犹豫,可心底各种慌张、忐忑、迷惘、留恋已乱搅成一团,让她手足无措。


匆匆忙忙间,她碰倒了陈深书桌上的一摞书。


俯下身。


竟是莱蒙托夫俄语原版的《当代英雄》。


顾海蓝愣住了。


是……陈深的?他懂俄语?他……竟然也喜欢这本书?


她轻轻地翻页,书本似乎有些年份了,有多次翻阅的痕迹,却又保存地十分干净整洁。


每一本书,都有被温柔善待的权利。


忽得这句话闪过她的脑海,然后渐渐浮现出陈深坐在书桌前,轻柔地翻阅这个她早已烂熟于心的故事。


那时的他,有没有和自己相似的心情?毕巧林,是否唤起了他心底的共鸣呢?


她的思绪有些漂浮。翻了几页,一个书签幡然出现,几行小字,笔墨很新,像是不久前刚写上去的——


“世上的蔷薇千朵万朵,有一朵对我笑,我就心满意足。”


每个字都像是刺进了她的肺腑,她张了张口,却连一声感慨也发不出。


心跳加快,有如第一次她读到这句古波斯爱情诗句时的心动与震撼。


是陈深的字迹。她认得。


这是他,在诉诸对美好感情的企盼吗?


这是他,向谁的告白?


-


她来不及想。


她已经决定要离开了。


她已经决定好了,不是吗?

-


她从衣橱里拿出最后一件她的衣服,丢进了行李箱。
原本满满当当的衣橱,现在只孤零零地剩下一件白色衬衫。
是陈深的白色衬衫。


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她见过的把白色衬衫穿得最好看的男人。


她不由得动了动嘴角。手指轻轻拂过那一片白色布料,柔柔软软。


这也是她的白色衬衫。


有多少次迷离的记忆,是从她穿着这件衬衫开始,或至她穿上这件衬衫结束。


她还记得他在她耳边的低喃:“我喜欢你穿着我的衬衫的样子。”


这些记忆,在她离开后,到底该在何处安放?


过了良久,她终于缓过神来,深呼了一口气,把白衬衫放回了衣橱。


是的,她已经决定好了。她拉上行李箱,最后回头望一眼, 转身离开。


-


然而命运总是爱开玩笑。她怎会料到,她今天离别前半日的纠结、彷徨、决心,都会在后来的顷刻间被打破,被消除,被颠覆。


-


她走出别墅的时候,没有遇到刘正明,而是被一个身着黑衣黑帽的人强行塞进了车里。她大声呼喊刘正明的名字,可无人回应。


她再见到刘正明的时候,是她被押送到一个仓库里,他们两人都被绑在椅子上。


“欠老子的赌债什么时候还?”


“什么?你没欠钱?父债子还你老子破产跑路了,不找你要找谁?”


“想和这个女人双宿双飞跑路是吧?看来你是活腻味了。”


顾海蓝根本无暇去顾及他话语中的内容,只看到那个黑衣男人,用铁棍一下一下地结实地打在刘正明的身上。


一声一声又重又钝的声音让她心惊肉跳,刘正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的哀求声也越来越凄厉:“求求你不要再打了!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男人停下动作,松开已经不再作声的刘正明,朝她面露凶光,挥着棍子向她而来。


“啊!”顾海蓝惊叫地侧过头。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辆黑色轿车带着轰鸣声闯进了仓库。


顾海蓝朝门口望了一眼,


是陈深。


他摔了车门走出来,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他来了。


他一尘不染的衬衫西裤与这里格格不入,他颀长的身形在这空旷的仓库中略显单薄。


是他一个人,为了救她,而来。


顾海蓝的心里一瞬间有一股情绪涌上了喉头,但马上被恐惧所淹没,她大声喊,


“陈深你来干什么,你快走啊!”


可他还是迈着大步向她走来。无所畏惧。


就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


她被赶出刘家无处可去,他踏着雨朝她走来,向她伸出手。“顾小姐,真巧。”


她走出教学楼,他带着笑朝她走来,接过她的包,“走,我们回家。”


雪夜里,她推开他,他却执拗地朝她走近,为她戴上一条红链告诉她,“你是我的。”


记忆中,多少次,他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眼里闪着温柔的光。他伸出手,默默等她往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又有多少次,她逃开了呢。她的心,从未真正地向他敞开。
所以他这次是不是失望了,所以他才会说:


“顾海蓝,你讨厌我不想再见到我是吧,那就随了你的心意。”


所以他才会背对着她离开,最后侧过头,在月色与街灯的氤氲中对她说:


“永别了。”


他那么决绝地转过身,走进一片夜色里。


“不要、不要走!”


画面开始纷杂,陈深消失的背影,他被打趴在地口中吐血却
还望着自己的脸庞都渐渐模糊。


顷刻间,是什么,披荆斩棘而来,撕裂肺腑,鲜血淋漓。


那是打破纠结,消除彷徨,颠覆决心的,恐惧。


她内心对于失去他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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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这几天积极给我提供的脑洞。我会先完成正文,再开番外滴。还有新的脑洞也不要客气地提出来吧。
之前的几篇番外和主线有不少出入的地方,大家就当是他们穿越到另外一个时间线的故事吧。╮(╯▽╰)╭。
这周也是不定时更新哈。

深沉如海 第九章

三观有问题!!!!

请肾入!!!!!!











陈深知道了顾海蓝的小忧愁之后,在公司里找了几个A大金融毕业的高材生,每天中午派司机接顾海蓝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她补习之前落下的课业。


顾海蓝一开始自然是拒绝的,在陈深的办公室补习……听起来就不像一个太好的建议,她最近渐渐听闻到了学校里各种关于她的或尖酸、或不堪的传言,她不想这种声音蔓延到陈深的公司里。


陈深看她硬撑的样子也觉得好笑,明明就对数字没有天分,现在还想自学成才吗?不过他也感受到顾海蓝的倔强,既然她不想来,那就只好……勉强她来了。


被陈深生拉硬拽连哄带骗地第一次接受了补习之后,顾海蓝觉得突然世界都开阔清晰了,自己之前的瞎折腾真是浪费时间。而且陈深有自己的独立办公空间,也鲜有人来打扰,似乎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补习了两个礼拜之后,顾海蓝的进度跟上了不少。这天补习的两个男生刚走,顾海蓝一边整理课本,一边感慨道:“多亏了他们两位啊,不然我真的跟不上。总算现在看着课本不像看天书了……”


陈深在她几步远的桌台边手法娴熟地做现磨咖啡,他今天难得没有会议也不用参加商业活动,一身舒适的白色羊毛衫被他穿得十分慵懒闲适。


突然想起来什么,顾海蓝转头看向陈深,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找他商量道:“那个……陈深,可不可以别送我上学了。有直通bus,也省得你麻烦,我也不想被人……”


正俯着身子专心盯着咖啡机的陈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被人怎么?”


唉,她的重点明明是在前半句啊,被人怎么不是很明显嘛,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出来,绝对故意的。


顾海蓝嘟起嘴扭回头,看来是要求失败了。


沉默了一会,陈深突然出声:

“看你今晚表现吧。”


顾海蓝转头看他,他坦然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笑容,可顾海蓝却从中看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意味。


“流、氓。”


顾海蓝一定没觉察到,她的语气中居然带了不少的娇嗔。
陈深看着她有些羞红的脸庞,嘴角咧得更大了,“是啊,我也觉得我是个流氓。”


“……”这个句式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顾海蓝一边看着陈深满脸笑意地朝自己走来,一边笑着站起来,赶忙摇摆着双手:“不不不,我错了,您真的一点也不流……哎……”


顾海蓝还是没能逃过,一把被陈深压倒在沙发上,便是一个绵长的吻。


“……哎,这里是办公室……”


“恩,这里是我、的、办公室。”


“……”


陈深亲吻了顾海蓝一会,感觉到顾海蓝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便放开了她。这个笨蛋,这么久了还没学会怎么在接吻的时候正确呼吸。


顾海蓝大口喘息,看着陈深的目光居然带了一丝意外。
陈深扬起笑容,“顾小姐,只是一个吻而已,你在想什么?”


“……”顾海蓝本来就红的脸上又迅速添上了一抹潮红,这个人,真是讨厌死了。“我什么都没想!我、我回去上课了……”


陈深看着顾海蓝落荒而逃的身影,心情很好。


今晚你别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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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陈深就身体力行了这句话。他们从床上到浴室到床上,顾海蓝每一次都以为是结束,没想到又是一轮新的开始。虽然顾海蓝还是青涩地不会回应他,但是她在他身下越来越柔软的身体也愈发让陈深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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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海蓝从床上醒来,一看表,不禁“腾”地一下坐起来,居然已经11点半了。听到浴室里的水声,是陈深在冲凉。


“要迟到了你怎么不叫醒我,”顾海蓝揉了揉还有些倦意的脑袋,一边抱怨陈深,一边蹦跶下了床。


可她的双脚刚及地,就整个人不稳地朝床边倒去,“哎呀……”双腿酸软无力,她只能先扶着床沿慢慢蹲下。


陈深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你都没怎么睡叫你干嘛。”似乎猜到了顾海蓝的“哎呀”一声是怎么回事,继续说道,“再说你这样路都走不了了还上什么课。不准去。”


顾海蓝倚靠在床边,陈深的霸道语气让她撇了撇嘴。虽然他说的有道理,可是好不容易才补上的课,这下又要落下了……而且这都是谁的错啊,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都怪你。”


陈深擦着湿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笑着对她说,“行,就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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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海蓝真是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当初向陈深提出那个要求。
不是说是“今晚的表现”吗,可她哪知道有那么多个“今晚”啊!一周第三次被陈深抱下楼吃饭并禁足在家,她看到张嫂的时候,都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进去了。他倒是没事儿人似的。流氓!流氓!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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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可以自己坐公交车上课的那天,顾海蓝看着窗外的风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有多久,没坐过公交车了。


她和陈深,从在咖啡厅的遇见,到她搬进别墅当他的小保姆,到现在的……已经不知不觉从夏到冬,跨越了三个季节。


到现在,她也没闹明白陈深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对正明家和正明做那样残忍的事时的他,和她平时认识的他,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顾海蓝轻叹一口气,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回头,却不由得被前面的一对情侣吸引了视线。


他们旁若无人地亲吻,然后女孩歪着身子靠在男孩的身上。
好甜蜜。


顾海蓝不自觉地轻轻抚上自己的嘴唇,想起和陈深第一次接吻时的情形。


那时她刚刚答应做他的女人。


“做我的女人必须心甘情愿,没有回头路,没有我的允许,这辈子你都不能离开。”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好”,他便霸道地欺身上来,不客气地吻上她的唇。


她下意识地瑟缩躲避,却换来陈深更强势的亲吻,甚至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你干嘛咬我。”


“笨蛋,你连接吻都不会吗?还是说,刘正明没有教好你?”


之后的唇舌纠缠都让她感到有些陌生和举足无措。陈深毫不怜香惜玉的掠夺也让她心生委屈。


——那其实是她的初吻呀,少女时曾期待过幻想过的最美妙的初吻,竟然就以这种并不美好的方式结束了。


初吻必定印象深刻,但要说起最让她脸红心跳的吻,还是前几天的那次……


那天晚上陈深像往常一样,吃完晚饭在沙发上看文件。她也窝坐在他身边,一边看课本,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趴在她腿上的包子。


她看书看得有些倦了,一抬眼,发现陈深把文件都放下了,身体完全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眉头轻蹙。


“怎么了?你又胃疼了?”顾海蓝赶忙放下课本和包子,爬下沙发,站在他面前仔细端详。


“恩,有点……”陈深睁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表情有些痛苦。


“我去拿药。”


顾海蓝小跑了几步,打开电视柜下的抽屉,取出几片药,又跑到厨房接了一杯水。


“快,把药吃了,”顾海蓝扶起陈深,看着他把药吃完。她在他身边坐下,见他依旧紧蹙的眉头,知道他应该还是疼得厉害,心里一紧,也忍不住责怪,“你是不是最近中午又没吃饭了?你怎么老是这样都说了多少次了。”


虽然陈深看起来工作时间随机很空闲的样子,但其实各种会议活动很多,有时她中午补习时也见不到他一面,抑或是匆匆回来又匆忙离开。她知道陈深胃不好又容易低血糖,时常提醒他记得吃饭,可是这个家伙,根本没有照做嘛。不由得也有点生气。


第二天晚上他们回到家后,顾海蓝递给陈深一个小金属盒子,“给你。”


“是什么?”陈深拿着盒子,依次打开三个小翻盖。


“胃药,方糖,巧克力豆,”顾海蓝说道,“你随身带着啊,胃痛和低血糖都不是小毛病,千万别硬撑着了。”


陈深嘴角勾起微笑,小心地合上盖子,把小盒子放进了西装的内衬口袋,“恩,好。”


“你今天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没,没有啦,也就是课间的时候,顺便买的,也没多少功夫……没事那我看书去了……”顾海蓝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陈深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的双手环绕着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上。她稍动了动,他又把自己抱得更紧了。温热地身子紧紧贴着自己。
她轻轻转过头唤他,目光中带有一点不解,“陈深……”


终于陈深松了松手,让她转过身子面对他,双手却依然搂着她。


“顾海蓝……”


这是陈深除了在床上,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他的声音低沉却温柔,她微微地怔住。


顾海蓝也是第一次发现陈深的眸子是这么幽深,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她如同被定了神一般,陷在他那汪漆黑的深潭里,移不开目光。


陈深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慢慢地一点一点往下,直到抚上她纤细的脖颈。他依然凝视着她,却缓缓低下头,他的鼻子从她的额头,眉心,鼻翼一点点蹭过,淡淡的气息拂过,引起一阵酥麻,她的脸也泛起微热。


直到他吻上自己的唇,她才发现,原来心跳声早就开始轰鸣。


这个吻缓慢又温柔,细致而旖旎,陈深一点一点地描模顾海蓝的唇舌,品尝她清冽的味道。


顾海蓝不自觉地微微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了他的脖颈。


她回应了他。


陈深感觉到顾海蓝轻轻吮吸自己的唇瓣时猛地睁开了眼。看到顾海蓝闭着眼满脸潮红。心底有一种感觉乎地就蔓延开来,他抱紧她,更加用情地亲吻她。


那一整晚对顾海蓝都如同迷醉般,破碎的片段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她想要记起,却又害怕记起,自己到底怎么了……


待到顾海蓝回过神来,发现前面的那对小情侣走就离开了。然而她脸上的红晕,她的心跳,却久久不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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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小考完,今天课堂上讲解了大半天的习题。顾海蓝这次考得不错,大多数题目都会了,听着听着也有些走神。


她拿着手里的笔,随意地在课本的空白处勾画起来,不知不觉,一个卡通的小人形象跃然纸上。她定睛看了看,握着笔的手顿住了——


一个头发微卷的男生,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正在纸上朝她微笑。


她画的,是谁?


她咬了咬唇,拿起橡皮就想擦掉这个小人,可是刚擦了一下,又有点舍不得。鬼使神差一般,她竟又拿起笔,把刚刚被擦掉的小人的头发边缘,又一笔一划地仔细补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顾海蓝时不时就画上一个Q版的小人,他们都有一头微卷的头发和俊秀的五官,只是表情动作各异。有的小人专心看书表情严肃,有的小人抱着小狗逗乐绽开笑容,还有的小人眼神直勾勾的,嘴角扬起,一脸的坏笑。


或许顾海蓝自己也没有发现,不论是她勾画小人的时候,还是她翻页时不经意看到他们的时候,她的嘴角总是会微微上扬。


今天她画的这个小人,顶着一头乱发,双眼惺忪,一脸起床气不高兴的样子,顾海蓝正在犹豫要不要给小人穿上衣服,突然听到——


“海蓝呀,你可别嫌我八卦。你舅舅怎么没开车送你上学了?”


顾海蓝做贼心虚一般啪地一声把书本合上。随后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轻呼了一口气。


她侧过头,是小云。


“我舅舅?”她定了定神,这才反应过来,“哦,你说他呀。”
要不是小云再次提起,她都快忘了她之前说过陈深是她的舅舅了。要是他知道自己在她的同学中成了“舅舅”,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她的脑海里浮现出q版小人板着脸,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有时候他教训包子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是不是他失业了你不好意思说。我都看到了天天在学校公交站附近等你呢。”小云的一句话又把她拉回了神。


“等我?不可能吧……”最近都是她自己坐公交车回家的呀。看错了吧……


“那他在那儿干嘛,附近的老少娘们都骚动了呢。”小云露出一脸兴奋又花痴的表情。


“啊……”
那家伙,确实长了一张让人少女心爆棚的脸。嗯,身材也很好……


天哪她到底在想什么……


等等,这么说,他真的在公交站等她?顾海蓝不禁有点发愣。


“你也别操心,就你舅舅那样儿。找不到工作,吃软饭也饿不死。”小云见顾海蓝没应答,以为她是对他舅舅失业的事羞于启齿,安慰道。


“……”这大概是一句赞美吧。


自从听了小云的话之后,顾海蓝的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终于等到课间,她一路小跑到教学楼门口。


她没有走出门,而是悄悄地探出身子,往不远处的公交站望了望。


人来人往的公交站和书报亭,可她还是一眼看到了陈深。
他真的在那里。


他身长玉立地站在公交站后的围墙边,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却被他穿得优雅而风度翩翩。风吹得他的卷发有一点乱,却显得随性又潇洒。


有些人,天生就是让人瞩目的。


顾海蓝愣愣地望了他一会,他时而倚靠着墙左顾右盼,时而插着口袋在墙边踱步。


他真的在等自己。


顾海蓝有些怔怔地回到了教室,之后的半节课她根本无心听课,心乱如麻。


从她开始坐公交车上下学的时候,他就开始每天等她了吗?
既然等她,为什么放学之后,他又走了呢?


有些答案呼之欲出,可她好害怕,这仿佛是一个陷阱,她已经走到了边缘。明知再往前会万劫不复,可还是忍不住窥探里面的风景。


像往常一样,放学之后顾海蓝并没有看见陈深的身影。她坐在公交车上,却忍不住透过窗子往后张望。当那辆熟悉的白色跑车出现在视野,她的心跳骤然加快。又像怕被发现似的,猛地转回头,收回目光。


一路上她忍不住偷偷回头望了好几次,跑车不疾不徐地跟着,她的心也不再那么七上八下,而是慢慢地沉下去,沉下去,仿佛落在一片柔软上。


公交到了站,顾海蓝慢慢走向别墅区的入口。不似平时,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紧张。


一,二,三,四,五,六……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数才能让自己稍微镇静下来。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


熟悉的汽车鸣笛声终于响起,她转过头,是陈深探出车窗外的笑脸。


“刚巧,顾小姐,我载你上去吧。”


他的笑容灿烂又诚挚。


我仿佛跳进了你给我设下的陷阱。


--


那天晚上顾海蓝抱着书本看了两个小时,却愣是没有翻过一页。


因为自己害怕流言,她不想要陈深的接送。


从她自己搭公交车上下学起,陈深每天送她到山下的公交站。公交车线路绕又走走停停,每天要比往常提早半个多小时出门。陈深也要跟着早起半个小时。


明明是一个喜欢睡懒觉的人啊。有时看到他惺忪的睡眼,她怎么就当成理所当然了呢?


每天的课时不同,有时又会拖堂,陈深为了不错过她的放学时间,每天都会提早到公交站等候。因为答应了让她自己坐公交车回家,所以他选择一路尾随,在她下车后才突然出现。只是不愿意她多走那半个小时的上山路吗?


巧遇多了,她当然也怀疑过,但是除非事实摆在面前,她怎么敢想,是这么一种可能?他花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只为她打造这么一个巧合,这个让她在面对他的邀请时无法拒绝的巧合。


当然,顾海蓝可以说这些都是陈深心甘情愿。那半个小时的路程她可以自己走,不需要他早起,也不需要他等候。


可是现在知道这一切的自己,怎么还可能心安理得?


所以这是一个陷阱。


他对自己太好了,好到她不敢再多问自己一句,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陈深,在这场交易里,你究竟想要得到些什么?是不是你对过去的每一个女人,也都这么花尽心思?


我又该,怎么办。


顾海蓝转过头看向陈深。


现在10点多了,他还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他为她,真的浪费太多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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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深把车停在公交站前,看了看手表,探身过来,帮顾海蓝解了安全带,脸上带笑:“顾小姐,请。你的车快到了。”


顾海蓝微微低着头,却不动。


“怎么了?”


顾海蓝沉默了一会,然后陈深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抬起手,慢慢又把安全带系了回去。


她终于转过头面对他,“今天你送我上学好不好?还有以后的每天。”


陈深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看着顾海蓝亮晶晶的眼眸笑了:“好。”


开车的空当儿,陈深侧过头看了顾海蓝一眼,似乎还是有点不可思议,“怎么变乖了,要我送你。不怕别人说你闲话啦?”


说着拉起顾海蓝的小手,握在手里摇了摇。


顾海蓝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她也没有挣开他的手。他们慢慢由双手相握变成十指相扣。
一路上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几个相望的眼神和手指间轻轻地摩挲。


到了学校,顾海蓝轻轻抽出她的手,“谢谢你送我过来。”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印件,递给陈深,“这是课程表。你按时间来接我吧,别浪费你的时间等我。”


说着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听到陈深的一声嘟囔:“谁等你呀。”


顾海蓝几步小跑上教学楼的阶梯,然后转过身,向陈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他挥手:“拜拜~”


陈深也展开笑容,朝她挥了挥手。


--


顾海蓝跑进教室,轻呼了一口气。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暖暖同学提供的陈深一路开车尾随顾海蓝的公交的思路,我之前都要被深少爷到底要不要坐公交车纠结死了。
希望大家有看懂那一段,公交车站在山下,他们家的别墅在山上,之前的章节里提过上山要走半个小时。陈深舍不得顾海蓝走路,就每次跟着公交车回来装巧遇了。
顾海蓝下了公交之后就知道陈深快要出现了,所以每一步都很紧张。
这章写得一言难尽,我也不知道在写什么了,反正大概就是顾海蓝开始有一点点觉得陈深不仅仅把他们的关系当成交易,但又不敢深想。
陈深让顾海蓝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付出,顾海蓝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陈深花了这么多心思,他对她的好就变得更无法拒绝了。加上被感动,感情就一步步被推进。你对我好,我也心疼你。
所以说是陷阱,她自己既被动又主动。

深沉如海 第八章

三观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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